### 国际金融形势综述

2001年，世界经济景气不足，国际金融形势更为动荡。国际股市动荡加剧，曾一度集体陷入熊市。国际债券市场虽较活跃，但增幅也逐步回落。货币市场总体上处于萎缩和走低状态。为应对经济增长加速放缓，各主要工业国家中央银行纷纷下调利率，国际货币市场的利率一路走低。国际资本流动结构的不对称性进一步加剧，流入发展中国家的外国资本继续收缩，而流入美国的外国资本并没有因为美国经济陷入衰退，甚至“9.11”事件而发生较大的逆转。在汇市上，美元走强，日元大幅走贬，欧元间歇有所反弹，但总体上处于低位徘徊状态。在世界经济不景气和全球股市泡沫破灭的背景下，国际银行业的并购活动却明显升温，国际黄金价格在波动中呈回升趋势，国际金融市场发展的不确定性明显增大。

一、全球股市大幅动荡，集体陷入熊市

2001年3月，美国的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和纳斯达克指数（以下分别简称道指和纳指）分别跌破万点和2 000点大关。“9.11”事件之后，美国股市信心受到冲击。9月21日道指和纳指分别跌至8 117.37点和1 407.38点的全年最低点，比2000～2001年的最高点11 306.23点和3 468.88点分别下滑了28.2%和59.4%，估计美国股市市值缩水6万亿美元以上。日本和欧洲的主要股市走势与美国股市走势惊人地相似。日经225指数2001年继续大幅下滑，年间虽有所反弹，但反弹力较弱且相当短暂，8月跌破万点，9月21日跌至全年的最低点9 467.23点，比2000～2001年的最高点17 197.1点下跌了约45%。英国《金融时报》100种股票指数和德国股指DAX也于9月跌破5 000点，法国股指CAC40于8月中就跌破了5 000点。与美国股市一样，英国、德国和法国股市也于9月21日分别跌至4 256.3点、3 562.13点和3 476.3点的全年最低点，比2000～2001年的最高点分别下挫了33.7%、44.3%和39.2%。美欧日股市在“9.11”事件后集体深陷熊市，这在1987年10月黑色星期一之后绝无仅有。

美国股市的动荡亦殃及亚洲及拉美地区国家的主要股市。新加坡海峡时报指数、汉城综合指数、泰国SET指数、马来西亚综合指数及香港恒生指数在波动中均有不同程度的下滑，其中香港恒生指数和新加坡海峡时报指数的跌幅较大。9月12日，恒生指数曾跌至9 170点，比2月2日全年最高点16 274点跌了近44%。9月24日，新加坡海峡时报指数跌至全年的最低点1 197点，比2月13日全年最高点2 000点下跌了近40%。阿根廷的股市因经济金融危机冲击出现暴跌。11月30日，阿根廷主要股指Merval指数跌至全年最低点193点，比1月23日全年最高点540点下跌了近65%。巴西、智利、墨西哥等国股市也因经济不景气影响而剧烈动荡，尤其是在“9.11”事件后，受美国股市暴跌影响，三股市分别急剧下跌至全年的最低点9 533点、85点和4 951点，比全年的最高点18 023点、106点和6 895点分别下跌了约47%、20%和28%。之后，三股市亦因受美国股市反弹影响，出现较强劲的反弹，这种态势一直延续至2002年初。

2001年国际股市的发展有两点值得我们关注：（1）在金融全球化不断深化的环境下，全球股市相关性大大提高，但是这种相关性并非是对称的，其中以美国股市对欧洲、日本以及世界其他地区的股市的影响更大、更直接，而且美国股市的负面影响要大于其正面影响。美国经济通过金融渠道（主要是股市）对他国经济的影响正在逐渐超过贸易渠道的影响。（2）信息全球化与金融全球化之间的互动关系在2001年全球股市的发展中得到更加显著的印证。

二、国际债市相当活跃，增长先快后缓

2001年，与国际股市跌宕相反，国际债券市场相当活跃，上半年发行规模显著增大，下半年增幅虽明显回落，但仍然维持较大的规模。四个季度国际债券公开发行额分别为5 545亿美元、5 620亿美元、4 199亿美元和4 915亿美元，实际融资额分别为5 430亿美元、5 510亿美元、4 306亿美元和5 011亿美元，除第三季度外，均高于2000年同期水平。因债务偿还额较为稳定，故国际债券净额增长波动性较大，四个季度的净额分别为3 263亿美元、2 916亿美元、1 773亿美元和2 718亿美元，三、四季度分别比上一季度下降和上升了39.2%和53.3%。

国际债券市场较活跃的主要原因，一是2001年国际股市的大幅动荡造成部分国际资本从股市撤离，并流入国际债市。但“9.11”事件发生后，全球金融市场的正常运行受到破坏，全球股市集体进入熊市，国际债券市场的旺气也受到影响，一些原本计划的发行被迫推迟至第四季度，而第四季度美国经济形势已开始好转，从而使第四季度国际债券发行大幅回升，升幅达17%。二是年初以来各主要工业国家中央银行大幅调低利率，带动国际货币市场利率、国际债券市场长期利率的回落和利差的缩小，头两季度发行额大增与此有密切关系。随后，虽然短期利率继续下降，但长期利率却相对稳定，利差逐步拉大，发债的条件有所恶化，加之世界经济形势恶化，影响了市场对资金的需求，使第三季度国际债券发行额明显回落。三是2001年工业国家跨国公司跨国并购活动萎缩对下半年国际债券市场增势回落产生重要的影响。

除了发行规模显著增大外，国际债券的期限结构亦有所改善，固定利率债券的发行额明显上升，如季度固定利率债券的发行额占发行总额的比重分别为74%、73%、64%和65%，均高于2000年同期水平。在公开发行额中，私人部门（主要是公司和金融机构）仍然是主要的发债者，比重仍在70%以上，但均低于2000年同期的比重。公司债发行额下降的幅度较大，其中以信息产业中电信类公司最为突出，这主要是全球信息产业大调整和不景气所致。中央政府部门债券发行额与2000年相比略有回升，地方政府发债额增幅要大于中央政府。在发债的国家中，发达国家仍占主体，美国发债额同比有所上升，而欧元区国家发债额（一季度除外）同比显著下降。2001年，新兴市场经济体在国际债市的融资净额为398亿美元，占全球的3.7%，而发达国家占92.8%。美元仍是国际债券市场中主要融资货币，全年美元债约占48.4%，欧元债占35.5%，日元债占5.9%。前三季度欧元债比重随着欧元区国家发债额的明显下降而明显回落，但第四季度随着欧元债回升而反弹至39%。

三、国际银行业资金运用大幅波动，总体上呈放缓态势

2001年，国际银行业的资金运用大幅波动。第一季度，国际银行的资金运用总额高达7 334亿美元，比2000年同期增加了2 884亿美元，主要是由于国际银行同业拆借活动异常活跃所致（同业拆借额高达4 585亿美元），其中美国的银行对欧洲的银行（主要是英国、瑞士和德国的银行）信贷增加了约700亿美元，主要用以满足外国投资者对购买美国证券的资金需求。另外，国际银行同业拆借额的大幅增加也大力支持了国际银行对非银行部门的贷款活动。第一季度，国际银行对非银行部门的跨国贷款增加了2 749亿美元，比2000年第四季度多增了2 299亿美元，比2000年同期增加了3 014亿美元。后随着主要工业国家经济加速放缓，全球对银行信贷的需求明显下降，导致第二、三季度国际银行业资金运用分别减少了900亿美元和34亿美元，国际银行业总体上出现严重萎缩的局面，其中贷款分别减少了964亿美元和424亿美元。贷款活动中，第二、三季度国际银行同业拆借额分别减少了1 618亿美元和272亿美元，对非银行部门贷款仅增加了719亿美元和239亿美元，证券投资也仅增加了64亿美元和390亿美元，远低于第一季度的水平。

应该说，美国经济陷入衰退对国际银行业产生的负面影响最大，其次是欧元区经济增长放缓。第一季度，国际银行对美国和欧元区的资金运用总额分别达1 295亿美元和1 183亿美元，约占国际银行对发达国家资金运用总额的37.4%。随着这两大经济体增长加速放缓，国际银行对其资金运用的增加额显著放缓，第二、三季度，对美国仅增加了136亿美元和194亿美元。欧元区经济增长放缓严重影响了国际银行对欧洲地区资金运用的增长，第二、三季度，国际银行对欧洲的资金运用分别减少了385亿美元和45亿美元，第二至第四季度，对欧元区的资金运用仅增加了325亿美元、122亿美元和65亿美元。第四季度，随着美国经济的恢复，国际银行资金运用大幅回升，增加额达2 109亿美元，其中贷款增加1 507亿美元，证券投资增加602亿美元，对美国借款人的贷款也增加了712亿美元。从部门看，国际银行同业拆借额增加了1 186亿美元，扭转了国际银行同业拆借萎缩的局面，对非银行部门贷款增加了922亿美元。国际银行业这种恢复势头能否持续显然取决于美国经济和世界经济恢复的前景。但从季度同期角度看，至年末，国际银行业仍处于放缓阶段。

2001年，国际银行在新兴市场经济体的资金运用，除了第一季度增加了27亿美元外，第二至第四季度分别减少了86亿美元、112亿美元和22亿美元，至年末，国际银行在新兴市场经济体的资金运用仍处于低迷状态。

四、国际货币市场严重萎缩

如同国际股市一样，2001年，国际短期证券市场亦一直处于动荡和下跌态势，动荡和下跌的程度并不亚于国际股市。与2000年第四季度国际货币市场证券净发行额高达466亿美元相比，2001年四个季度国际货币市场短期证券的净发行额，除一季度增加22亿美元外，其他三个季度分别减少了262亿美元、456亿美元和93亿美元。其中主要融资工具商业票据的净发行额，一季度增加223亿美元，二季度仅增加101亿美元，三季度减少120亿美元，四季度增加65亿美元。其他短期融资工具如金融机构可转让定期存单和银行承兑汇票等的净发行额也大幅下跌。2001年，主要工业国家如美国、日本和加拿大的国内商业票据市场也出现大幅萎缩。一至三季度美国商业票据融资额分别减少了631亿美元、679亿美元和585亿美元，第四季度有所恢复，增加了283亿美元。主要工业国家商业票据市场严重萎缩对国际商业票据市场产生了严重影响。

从总体情况看，导致国际和主要工业国家的货币市场严重萎缩的主要因素，既有供给的因素，也有需求的因素。从需求方看，2001年，主要工业国家经济增长普遍加速放缓，美国、德国、日本、加拿大等国经济先后陷入衰退，欧元区经济也处于衰退的边缘，从而拖累了全球经济。许多跨国公司盈利不佳，惨淡经营，导致他们对短期融资需求的普遍下降。从供给方看，国际货币市场投资者因国际经济金融环境恶化、国际金融市场动荡、投资风险增大和短期利率水平呈下降趋势越加不愿意投资于短期证券。另外，不少跨国公司的信用评级因经营状况不良和盈利水平不佳而下降，也导致了市场对其商业票据需求大幅下降，连国际银行也不愿意承销他们发行的商业票据。

五、全球货币态势大幅松弛，但通货膨胀压力不大

随着主要工业国家经济增长加速放缓、全球经济形势进一步恶化和国际金融市场持续动荡，主要工业国家中央银行纷纷大幅降息（见表1），货币市场利率水平明显下降，主要工业国家的货币供应量快速增长，从而使全球货币态势出现极度松驰状态。2001年，美联储11次降息，其中8次降息50个基本点，3次降息25个基本点，降息总幅度达475个基本点，使年末联邦基金利率和贴现率分别收于1.75%和1.25%，均处于40余年来的最低水平。欧央行4次降息，其中2次降息50个基本点，2次降息25个基本点，降息总幅度达150个基本点。日本银行不仅三次调低官方贴现率，使官方贴现率从年初的0.5%降至0.1%，而且调整了货币政策操作框架，将操作目标从银行同业拆借市场利率变换为金融机构在央行的活期存款余额。日央行利用新的货币政策框架不仅给货币市场增注了大量的日央行资金，而且还将从金融市场单向购买政府长期国债的规模从每月4 000亿日元增加至8 000亿日元以上。其他工业国家央行也不同程度地多次调低了央行基准利率水平。“9.11”事件后，全球各大央行加大了政策协调力度，以确保全球金融系统尽快恢复正常运行，主要表现，一是继续并且几乎同时下调利息；二是向市场注入大量短期资金。美联储在事发后不久即注入约1 200亿美元资金，并保证如有需要将进一步增加注入资金的规模。同时美联储立即与欧央行、英格兰银行和加拿大银行等设立总额为900亿美元的货币互换协议，以确保这些国家和地区的金融机构在发生资金短缺时可向各自国家和地区央行要求提供美元援助。

在主要工业国家央行大幅下调利率的诱导下，美国、欧元区和日本等国货币市场利率也出现大幅下降。2001年12月7日，美国、欧元区和日本3个月期的货币市场证券利率分别从一年前约6.50%、5.10%和0.50%的水平降至1.94%，3.38%和0.03%。另外，3个月期的美元、欧元和日元的伦敦同业拆借利率亦分别从2000年第四季度平均6.69%、5.02%和0.56%分别下降至2.00%、3.37%和0.08%。

2001年主要工业国家中央银行降息时间与幅度

表1 | 单位：基本点

国家和地区 | 2001年 | 1～12月 | 年终水平
1月 |  | 3月 | 4月 | 5月 | 6月 | 7月 | 8月 | 9月 | 10月 | 11月 | 12月 | 累计降息 | %
美国（A） | 100 |  | 50 | 50 | 50 | 25 |  | 25 | 50 | 50 | 50 | 25 | 475 | 1.75
美国（B） | 100 |  | 50 | 50 | 50 | 25 |  | 25 | 50 | 50 | 50 | 25 | 475 | 1.25
欧元区 |  |  |  |  | 25 |  |  | 25 | 50 |  | 50 |  | 150 | 3.25
日本（A） |  | 10 | 15 |  |  |  |  |  |  |  |  |  | 25 | 0.00
日本（B） |  | 25 |  |  |  |  |  |  | 15 |  |  |  | 40 | 0.10
英国 |  |  | 25 |  | 25 | 25 |  |  | 25 | 25 | 25 | 50 | 200 | 4.00
瑞士 |  |  | 25 |  |  |  |  |  |  | 100 |  |  | 125 | 1.25~2.25
新西兰 |  |  | 25 | 25 | 25 |  |  |  |  | 50 |  |  | 125 | 5.25
加拿大 | 25 |  | 50 | 25 | 25 |  | 25 | 25 | 50 | 75 |  | 50 | 350 | 2.50
澳大利亚 |  | 50 | 25 | 50 |  |  |  |  | 25 | 25 |  | 25 | 200 | 4.25

资料来源：以上国家中央银行2001年月报或季报和这些国家央行INTERNET网站。

*美国（A）为联邦基金目标利率，（B）为贴现率；欧元区为其主导利率；日本（A）为同业拆借市场隔夜利率，（B）为官方贴现率；英国为英格兰银行基准利率；瑞士为3月期的同业拆借市场基准利率目标区间；其他国家均为央行基准利率。

在极度宽松的货币政策作用下，主要工业国家的广义和狭义货币出现快速增长势头。2001年2月，美国的广义和狭义货币分别比上年同期增长和下降了10.1%和0.7%。至10月，两者分别增长了13%和5.6%，其中后者的增势更猛。2001年1月，欧元区的广义和狭义货币比上年同期分别增长了1.4%和4.7%。至9月，两者分别增长了7.6%和5.2%。2001年2月，日本的广义和狭义货币比上年同期分别增长了2.7%和4.7%。至10月，两者分别增长了3.6%和11.7%，与美欧的情况相比，日本的狭义货币增幅最大，这主要系日央行对货币政策框架作了较大的调整后日央行对货币市场注入了大量资金所致。但日本的广义货币的增长却最慢，主要原因是日本的银行“惜贷”心态依旧，银行不良资产规模庞大和银行信贷增长继续萎缩。

2001年，从全球范围看，松弛的货币态势并未引发通货膨胀，相反，由于全球经济不景气，全球通货紧缩压力有所增加。通货紧缩对经济增长的危害性不亚于通货膨胀，甚至会大于通货膨胀，而且其治理要难于通货膨胀。此外，在经济全球化日益深化的条件下，通货紧缩在全球“传染”会更快，更严重，因此需要关注全球通货紧缩的未来走势及对世界经济的负面影响。

六、美元走强，日元走贬，欧元间歇有反弹，但总体低迷

2001年，外汇市场动荡不稳。美元并没有因美国经济陷入衰退而走贬，反而呈较强的态势。日元对美元汇率从年初115日元起一路走贬，年间虽有些反弹，但总体上趋贬，年末贬破130日元关口。全年欧元汇率一直在1欧元兑约0.85～0.95美元间波动，大体上分为两个阶段：一是从年初的1欧元兑0.9578美元开始走贬，于7月6日跌至全年最低价0.8472美元；二是从下半年开始明显反弹，于9月18日升至0.9273美元，随后再次走低，年末一直在0.90美元价位以下徘徊。

美元能维持较强的态势主要有三方面的原因：（1）欧元区经济增长加速放缓，尤其是德国经济陷入衰退，市场信心明显减弱，在很大程度上增加了国际投资者对欧元经济增长前景的忧虑；（2）欧洲股市动荡不安，连连出现暴跌风潮①；（3）美国股市大幅下跌后，出乎大多数人意料的是，① 请参阅本文关于国际股市部分。

欧洲资本并没有大量回流欧洲，欧洲和国外投资者（甚至包括美国的投资者）而是将大量资本转向了美国公司债和国债市场，以寻求避风港①；（4）全球投资者在美国之外仍找不到更好、更安全的投资地。

日元加速走贬有着深刻的国际政治经济背景：（1）2001年日本经济再度陷入衰退，通货紧缩恶化。日本当局的财政与货币政策基本无效，企图以日元贬值作为刺激日本经济恢复的最终手段，同时利用日元贬值转稼日本国内经济金融危机和结构调整的负担；（2）美国为了维持美元强势，确保外国资本继续流入美国，以促美国经济尽快恢复，默许日元大幅走贬。这正好迎合了日本当局以日元贬值作为刺激日本经济恢复最终手段的企图。

七、全球外汇市场交易量大幅下降

2001年4月，全球48家中央银行和货币当局对各自的外汇市场及金融衍生产品市场的交易活动作了一次较全面的调查。调查的范围包括传统外汇市场上的即期、远期、外汇互换交易以及柜台外的货币和利率衍生产品交易。调查结果显示，从1998年至2001年，全球外汇市场的日交易量出现大幅下跌趋势。4月份，传统外汇市场的日交易量约为1.21万亿美元，比1998年4月的日交易量1.49万亿美元（以现行汇率计算）下降了约18.8%。若以不变汇率算，降幅为14%。这种态势与90年代以来日外汇交易量大幅增长形成鲜明对比（见表2）。

近年全球外汇市场日交易量变化

表2

单位：亿美元

| 1989年 | 1992年 | 1995年 | 1998年 | 2001年＊
现汇交易 | 3 170 | 3 940 | 4 940 | 5 680 | 3 870
单向远期交易 | 270 | 580 | 970 | 1 280 | 1 310
外汇掉期交易 | 1 900 | 3 240 | 5 460 | 7 340 | 6 560
误差 | 560 | 440 | 530 | 600 | 360
传统外汇交易总量 | 5 900 | 8 200 | 11 900 | 1 4900 | 12 100
以不变价格计算 | 5 700 | 7 500 | 9 900 | 1 4000 | 12 100

资料来源：《国际清算银行季度报告》2001年12月号。

*为2001年4月的日平均数。
从表2看，下降幅度最大的是现汇交易，降幅达31.9%。其次是外汇互换交易，降幅为10.6%，单向远期外汇交易（即买入或卖出）略有增长，增幅为2.3%。从外汇交易商结构看，银行同业外汇交易量下降幅度最大，从1998年的9 090亿美元下降至2001年的6 890亿美元，降幅达24.2%，市场份额从64%下降至59%，银行与非银行机构间的交易也有所下降，从2 410亿美元下降至1 560亿美元，银行与其他金融机构（主要是养老基金、互助基金和套利基金）的交易却从2 790亿美元上升至3 290亿美元，增幅为17.9%。

全球外汇市场日交易量大幅下降的主要原因，一是近年全球银行业大规模重组，尤其是全球金融业的大并购浪潮，使参与外汇市场交易的银行数量明显减少。外汇市场交易集中化趋势加强，越来越少的银行占有越来越多的外汇交易。估计随着全球金融业并购活动在今后5年内逐步平静，这种现象会趋于稳定；二是欧元自1999年初问世后，参与全球外汇市场交易的欧洲货币明显减少。实际上，在欧洲货币联盟启动前，参与欧洲货币体系国家的货币交易量已出现下降趋势。欧元启动后，该体系间的货币交易量进一步减少。这是全球外汇市场上日交易量下降的重要因素。2002年欧元现钞正式流通后，估计“欧元因素”的作用会更加明显。三是高新技术在银行同业外汇现汇交易中的应用，这主要指电子交易在现汇交易中的比重明显上升，导致传统外汇交易方式的减弱和交易量的减少。有关资料显示，目前在主要国际货币交易中，50%～70%的交易量是通过电子交易商的渠道进行的，而1995年和1998年，比重只有10%和40%。目前全球电子外汇交易中，电子交易系统（EBS）和路透社几乎垄断了全球的电子外汇交易市场，前者主要作美元、欧元、日元和瑞士法朗的交易，后者主要作英镑、瑞典克朗、澳大利亚元、加拿大元和新西兰元的交易。电子交易的最大优点是成本低、方便快捷、高效和透明度高，推动了电子外汇交易市场份额增加，但同时也缩小了外汇交易差价，减弱交易意愿；四是全球跨国并购活动经过十余年的发展后，逐步出现回落势头，2001年这方面的表现尤为明显②。主要原因是跨国公司开始逐步转入整顿和战略大调整阶段，并购活动的减少使跨国公司与银行间外汇交易显著减少。

八、流入美国的外国资本明显放缓

2001年，随着美国经济增长加速放缓和陷入衰退，尤其是受“9.11”事件的影响，流入美国证券市场的外国资本增速虽明显减缓，但未出现外国资本逃离美国的现象。当年，外国资本流入美国各类证券市场的净额增加了约5 286亿美元，比上年增长15.8%，但却远低于2000年增长70.1%的水平。

① 请参阅下节关于“流入美国的外国资本大幅增长” 。

② 请参阅本文“外国直接投资全线大幅放缓”一节关于近年并购变化的数据。

第一季度，外国投资者对美国有价证券的净购买快速增长，总量达1 563亿美元，约占全年的29.6%，第二、三季度只增加了1 298亿美元和693亿美元。受“9.11”事件影响，第三季度增长额大跌。然而，第四季度净购买额强劲反弹至1 731亿美元，达全年最高水平。（见表3）

近年和近期外国资本流动在美国的动态变化

表3

单位：亿美元

| 1999年 | 2000年 | 2001年 | 1～3月 | 4～6月 | 7～9月 | 10～12月
净购买总额＊ | 267.18 | 4563.4 | 5286 | 1563.7 | 1298.1 | 693.1 | 1730.9
国库券净购买 | –99.5 | –537.9 | –184.7 | –34.8 | –140.8 | –90.7 | 381.3
总购买 | 42881.4 | 38745.6 | 52677.1 | 13271.5 | 12910.8 | 11963.6 | 14531.1
总售出 | 42980.9 | 39283.5 | 52492.4 | 13236.7 | 13051.6 | 12054.3 | 14149.8
政府企业证券净购买 | 92.2 | 1528.4 | 1650.8 | 423.4 | 393.3 | 328.9 | 505.2
总购买 | 4860 | 7289.3 | 12021.4 | 2707.2 | 2643.2 | 2960.1 | 3710.8
总售出 | 3938 | 5760.9 | 10370.6 | 2283.8 | 2249.9 | 2631.2 | 3205.6
公司债券净购买 | 1603.9 | 1824 | 2286.4 | 699.1 | 701.8 | 378.2 | 507.2
总购买 | 3686.9 | 4777.3 | 7 409.6 | 1850 | 2122.9 | 1574.8 | 1861.9
总售出 | 2083 | 2953.3 | 5 123.2 | 1150.9 | 1421.1 | 1196.6 | 1354.7
公司股票净购买 | 1075.2 | 1748.9 | 1164.1 | 406.4 | 343.8 | 76.7 | 337.2
总购买 | 23406.6 | 36052 | 30512.8 | 8431.3 | 7862.6 | 6856.4 | 7362.5
总售出 | 22331.4 | 34303.1 | 29348.7 | 8024.9 | 7518.8 | 6779.7 | 7025.3

资料来源：《美国财政部月报》2002年3月号。

*正值表示外国资本流入，负值表示外国资本流出。不含购买和售出在美国上市和发行的外国股票和债券。2001年，这两项分别为303.2亿美元和832.3亿美元，共1 136亿美元，即净流入美国证券市场的外国资本约为6 422亿美元。但因1999～2000年缺乏这两项数据，无法与2001年流入美国投资于各类证券的资本总额作比较。

外国资本流入美国证券市场一般分五种类型：美国政府中长期国债、美国政府企业和联邦机构证券、美国公司债、美国公司股和外国公司在美国上市和发行的股票和债券（这里只讨论前四类证券的情况）。从全年的趋势看，外国资本在这四类市场的购买与售出均经历过“先高逐低后反弹”的路径。（1）股市：流入股市的外国资本净额为1 164亿美元，比上年下降了近33%。这不仅是因为投资于美国股市的外国资本减少了15.4%，而且外国投资者抛售的美国公司股票十分接近购买额（总购买为30 513亿美元，总售出额为29 349亿美元），这基本反映了当年美国股市总体动荡和继续走低的态势；（2）美国政府中长期国债市场：外国资本在该市场的购买和抛售总额出现大幅增长的势头，购买和抛售额分别为52 677亿美元和52 492亿美元，比上年分别增长了36%和34%。虽然二、三季度净额又大幅下降，但第四季度增加381亿美元，从而使全年的净购买额增加184.7亿美元，扭转了上两年净购买额下降的势头。投资于国债的外国资本增长较快，一方面与外国资本在美国证券市场的结构变化有关，如一部分外国资本从股市退出后，转投国债，另一方面又与美国政府在该市场的融资需求增长有关。抛售国债的规模如此之大，主要是随美联储大幅放松银根，美国政府国债的收益率一路走低所致。（3）美国政府企业和联邦机构证券市场：外国资本在该市场的活动十分活跃，虽然净购买额只比上年增长了约8%，为1 651亿美元，但购买总额和抛售总额均比上年大幅增长，总购买为12 021亿美元，总售出为10 371亿美元，分别比上年增长了65%和80%，抛售额增长快于购买额主要与此类公共债券收益率相对下降有关；（4）公司债：公司债市场的规模增幅较大，总购买为7 409亿美元，总抛售额为5 123亿美元，分别比上年增长了约55%和74%，净购买额为2 286亿美元，比上年增长约25%。与前三类市场不同的是，公司债市场上半年的增长较平稳，第二季度的购买和抛售均高于第一季度，但第三季度也出现较大幅度的回落，这主要与经济形势和公司盈利水平恶化有关。总体上说，美国公司债市场与前述国际债市的走势是一致的，国际债市的表现实际上是这里所描述情况的一种折射。

2001年，尽管外国资本流入美国各类证券市场的净购买额增长明显放缓，但全年仍有5 286亿美元的外资流入美国的证券市场，这既满足了美国因经常项目赤字对外国资本的需求，也为美元走强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撑。外国投资者对美国证券市场如此难舍难离的根本原因，还是他们对美国经济的信心仍然要强于对欧洲和日本经济的信心。虽然美国与外国的利差缩小了，但未造成外国资本大规模撤离。看来，历史①的和经济长期增长潜力等因素比之短期因素对流入美国的外国资本的影响更关键和更持久。

① 历史的因素主要指长期以来因国际经济金融秩序的不公正和不合理而形成的美元在当今国际经济金融关系中仍占据统治地位的事实。

九、外国直接投资全线大幅收缩

2001年9月初，也即在“9.11”事件发生前不久，根据前二季度外国直接投资及当时世界经济形势的恶化，联合国贸发会议估计，2001年全球外国直接投资流入量将从2000年的1.29万亿美元大幅下降至约7 600亿美元的水平，降幅达40%。其中流入发达国家的约为5 100亿美元，比上年下降约49%，发达国家所占份额下降至65%。虽然发达国家所占的比重比上年略有下降，这与部分外国直接投资加大流入中国和一些中东欧国家有一定的关系，但从总体看，外国直接投资的地区与国别分布未发生明显的变化，仍以在发达国家之间流动为主，外国直接投资的集中度仍然相当高，30个最大对外投资母国和地区占全球直接投资流出量的99%。美国仍然是引进外国直接投资最多的国家。据2002年初联合国贸发会议的最新判断，该组织仍维持原先的估计。

流入新兴市场经济体的外国资本变化

表4

单位：亿美元

| 1998年 | 1999年 | 2000年 | 2001年e* | 2002年f*
经常项目余额 | –79 | 284 | 486 | 260 | –63
对外融资净额 | 1907 | 1631 | 1688 | 1479 | 1763
私人资本流动净额 | 1391 | 1542 | 1731 | 1319 | 1590
股本投资净额 | 1329 | 1706 | 1492 | 1485 | 1382
直接投资净额 | 1206 | 1497 | 1348 | 1390 | 1170
证券股本净额 | 123 | 209 | 144 | 95 | 213
私人债权净额 | 62 | –164 | 239 | –165 | 208
商业银行贷款 | –547 | –541 | –127 | –228 | –56
非银行资金净额 | 609 | 378 | 366 | 62 | 264
官方资金净额 | 516 | 89 | –42 | 160 | 173
国际金融机构 | 378 | 24 | 26 | 220 | 206
双边债权 | 138 | 65 | –68 | –60 | –34
居民贷款/其他净额 | 1416 | 1367 | 1472 | 895 | –1046
储备（负值等于增加） | –413 | –547 | –705 | –844 | –653

资料来源：美国国际金融研究所报告。

e*为估计数，f*为预测数。

二十世纪90年代以来，随着经济全球化的不断发展，跨国公司在全球的生产与投资活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从而导致外国直接投资流入额突飞猛进。外国直接投资流入额从1990年约2 000亿美元猛增至2000年的1.29万亿美元，平均每年增长30%。外国直接投资流入额的剧增对于推动全球经济与贸易的发展发挥了积极的作用。2001年，外国直接投资大幅收缩，使得持续了10年的外国直接投资高速增长“蜜月”期宣告结束。究其原由，主要是由于主要工业国家经济增长放缓，尤其是美国、日本和德国等国陷入衰退，导致世界经济不景气和市场需求低迷，跨国公司经营业绩不佳，利润率下降，使不少世界级的跨国集团大幅调整经营与发展战略，跨国并购活动明显降温所致。2000年，全球发生了约7 900起跨国并购，总值达1.1万亿美元，而2001年的跨国并购不足6 000起，总值约为6 000亿美元。这与联合国贸发会议估计2001年外国直接投资流入额下降的规模是一致的。

十、流入新兴市场经济的私人资本净额明显收缩

据美国的国际金融研究所的最新统计（见表4），2001年，流入新兴市场经济体的私人资本净额从2000年的1 731亿美元下降至1 319亿美元，降幅为23.8%，是1993年以来的最低水平。从净流量的结构看，造成这种大幅下降的主要原因是流入新兴市场经济体的国际商业银行信贷资金大幅减少，使净流出从2000年的127亿美元增加至228亿美元，增幅约达80%。其中从阿根廷和土耳其两国流出的资金占了较大比例。从亚洲新兴市场经济体流出的资金也不少。虽然亚洲一些新兴市场经济体国内储蓄流入国际银行的速度有所减缓，并出现从国际银行抽走资金回流本国的现象，但这仍然无法阻止外国私人资本净流出增长的势头。拉美地区不少国家居民储蓄外流现象仍然严重，尤其是阿根廷经济金融危机发生前后，阿根廷国内储蓄外流加剧。这一方面是经济不景气影响了新兴市场经济体的信贷需求；另一方面，这些地区和国家用于偿还债务的资金流出大幅增加。

但从直接投资的净流量数据看，2001年流入主要新兴市场经济体的直接投资净额出现轻微回升，即从2000年的1 348亿美元增至1 390亿美元，升幅约3%。主要原因之一是流入中国、墨西哥等国的外国直接投资有较大幅度的增长，这些增长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流入巴西等国外国直接投资的减少，这是近年流入新兴市场经济体的外国直接投资的国别结构发生较明显变化的结果。但流入新兴市场经济体股市的私人资本净额增长大幅放缓，2002年只增加了95亿美元，比2000年少增了49亿美元。

与私人资本净流入减少形成鲜明对比，官方资本净流入却有较大幅度的增长。官方资金净额增加了160亿美元，对2000年下降42亿美元的状况是明显的改善。其中国际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净额增加了220亿美元，比2000年多增了194亿美元。双边官方资金净额仍然减少了约60亿美元。官方资金净额的增加大多用于援助受经济金融危机冲击的新兴市场经济国家如土耳其、阿根廷等国家。

十一、新兴市场经济国家金融危机频繁发生

土耳其发生金融危机

2001年2月，土耳其在2000年末爆发震惊世界的金融危机后不到3个月时间又爆发了第二次金融危机：国内外投资者纷纷抛售了价值70多亿美元的国内有价证券，股市暴跌，下跌了近16%，土耳其里拉大幅贬值，以至当局不得不宣布放弃固定汇率政策，实行浮动汇率制。两家最大的国有银行TC Ziraat Bankasi和Halk Bankasi宣布无力偿还所欠国内外银行约29亿美元的债务，银行挤兑，银行间隔夜拆借利率攀升至7500%，外汇储备急剧下降。

为了摆脱危机，新上任的经济部长制定了一揽子经济改革方案，其中包括实行从紧的财政政策，管制工资，对银行业进行改革以及推进国有银行和主要服务行业的私有化进程，以稳定金融市场和恢复国际社会对土耳其的信心。同时，土耳其积极寻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援助。2000年末爆发金融危机时，基金组织同意向土耳其提供100亿美元的紧急贷款。由于此次金融危机比上一次金融危机要严重得多，5月16日，基金组织决定将给土耳其的3年期备用贷款增加81亿美元，这样加上基金组织1999年12月同意给土耳其的36亿备用安排贷款，贷款总额达190亿美元。截至2001年12月，土耳其已从基金组织提用了117亿美元。尽管土耳其当局采取了一些经济措施，银行业改革也取得了一定的进展，股市数次出现反弹，但危机的根源尚未消除，土耳其经济因金融危机的影响还陷入了经济衰退，土耳其里拉在实行自由浮动后，一路走贬，年末贬至一美元兑1 455 000里拉，比年初贬值近50%。

阿根廷爆发经济金融危机

2001年，阿根廷爆发了震撼世界的经济金融危机和政治动荡。阿根廷的金融危机主要表现为外债危机、银行危机和货币与汇率制度危机。年初以来，受世界经济不景气影响，阿根廷已持续数年的经济衰退进一步恶化，失业率攀升，出口增长大幅下降，财政状况恶化，到期外债剧增，利率急剧上升，货币贬值压力增大，银行储蓄迅速减少。下半年，阿根廷金融市场不断出现剧烈动荡，股市连连暴跌，外资纷纷抽逃。在此背景下，国际金融评级机构接连降低阿根廷的主权评级。更重要的是，经济形势的恶化使阿根廷根本无法实现继续获得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贷款援助的条件，即2001年经济要实现增长2.5%和财政赤字不得超过60亿美元的目标。12月中，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拒绝提供原定12.6亿美元的贷款援助，世界银行也暂停对阿根廷的11亿美元贷款。这些因素均加剧了阿根廷的债务危机。阿根廷政府早已意识到外债危机在即，于10月末加紧计划与债权银行谈判，企图重新安排高达1 280亿美元的巨额债务。消息传出后，阿根廷的金融市场再度出现大幅动荡。11月30日，出现严重的银行挤提风潮，储户一天内挤提的存款额高达7亿美元。为制止银行风潮加剧与蔓延，稳定金融市场和维持货币局制度，12月3日，德拉鲁阿政府颁布法令，宣布实施每储户每月1 000美元的限额提款政策，并采取措施限制外汇出境。这些政策和措施非但没能缓和矛盾，反而使之恶化，并给对外贸易活动、航空客运、金融服务与商业活动造成了极大的混乱，使金融市场无法正常运转。结果招致民众的极大怨愤，激化了原有的社会矛盾，最终演变成全国性的大规模示威、骚乱和抢掠。政府内阁被迫频繁更换，两周内更换了五个总统。政局的动荡反过来加剧了经济金融危机。德拉鲁阿辞职后，其后继者萨阿旋即宣布为了避免经济进一步恶化，减轻人民疾苦，政府决定对外暂停止偿还1 320亿美元的高额外债。除此之外，他还宣布阿根廷将发行称之为“Argentino”的“第三种货币”，这种货币将与比索和美元共同流通。然而，萨阿挽救经济的种种计划并未能缓和局势，抗议示威卷土重来，萨阿又被迫辞职。阿根廷政坛在两位临时总统匆匆过场之后，参议员杜阿尔德当选阿根廷新总统。杜阿尔德上台后，其政府立即向议会提交了包括改革现行汇率体制在内一揽子措施的经济法案。改革的内容主要包括：①放弃实行长达11年之久的货币局制度，即改变阿根廷货币比索与美元1比1的固定兑换比率，比索贬值29%。②对包括国家必备用品进口的关键贸易实行1.3比索兑换1美元的固定汇率；③国内部分中小企业和个人债务、租赁合同和服务业价格，凡以美元签约的均实行比索化。④逐步解冻银行存款。⑤短期内实行浮动汇率制。此外，杜阿尔德政府还宣称维持前总统萨阿关于暂停偿还对外债务的决定。至此，阿根廷的经济金融危机暂告一段落，2002年新政府能否有效地实施新经济措施，并拯救阿根廷经济金融于危难之中，尚待进一步观察。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2001年，阿根廷金融危机的爆发有其深刻的政治、经济与政策背景，其中外债规模过大与外债管理不力、金融监管薄弱、货币局制度内在的缺陷及财政赤字失控等是经济金融危机产生重要的诱因。

十二、国际金价波动，但总体呈回升趋势

与2000年金价大幅下滑相比，2001年国际金价总体上呈回升趋势。年初至2月间，受美元趋强和主要工业国家大幅度降息影响，国际金价一路下滑。2月15日，金价从年初约270美元降至约255.8美元。随后受主要工业国家经济增长放缓影响，国际黄金市场交易逐步活跃，以买入居多，金价在波动中第一次呈明显的上升态势。3月中旬，金价回升至约270美元水平。后虽然出现过短暂的向下调整。但金价总体上呈上升态势。5月下旬，金价出现第一次较强的反弹。5月21日，金价高达285美元。5月24日，据来自俄罗斯的消息报道，俄罗斯总统普京正在考虑抛售一定量的黄金与钻石，以筹资帮助东西伯利亚洪水灾区的灾民。这则消息立即引起市场抛售黄金，使金价从上日约282美元至286美元下跌至279美元。6月下旬，由于市场交易较淡和美元有所增强，金价进一步回落。7月2日，金价已回落至约268美元。5月15日和7月12日，英格兰银行曾两次拍卖黄金，对金价回落有一定的作用。7月12日，金价收于266.6美元。7月18日，由于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在美国国会听证会上警告说美国经济增长势头仍然脆弱，并暗示美联储会再次降息后，金价升至约270美元。8月中旬开始，随着主要工业国家经济增长形势加剧恶化和主要货币汇率波幅加大，金价回升势头有所加快。“9.11”事件后，由于国际金融市场曾一度停止正常运行、市场预期美国经济将受到较大的打击和美联储将加大降息力度，市场对黄金的需求大，金价出现第二次强劲回升。9月21日，金价升至约294.5美元的高位。但这种价位没能持续多久。11月下旬，金价又回落至约271～275美元，年终金价收于约278.7美元。

影响金价波动的主要因素，一是美元的走势。美元的持续走强是金价升势的主要阻力。二是美国经济的走势。美国经济衰退，为金价2次回升创造了条件。三是全球通货膨胀预期下降，通货紧缩压力增大，对黄金的需求始终缺乏有效的推动力。但因全球货币态势大幅松弛，全球短期利率水平趋低在一定程度上增强金价上升力。四是“9.11”事件的负面影响。“9.11”事件使金融市场对全球和美国经济的前景甚为忧虑，导致买金热潮，使金价第二次较强劲回升。五是受一些主要黄金生产大国与主要国家央行黄金储备政策变化的影响。如英格兰银行拍卖黄金等。

十三、国际银行并购活动显著升温

2001年，与公司并购活动明显降温相反，国际银行业的并购活动有所升温，其中欧洲国家的银行跨国并购活动尤为活跃，比如，法国最大的银行集团—法国巴黎银行斥资24.5亿美元收购美国BancWest 55% 的股权；法国兴业银行以9.8亿欧元收购了德国从事消费者信贷、汽车租赁和船队管理业务的金融机构GEFA和ALD，并与美国的TCW集团达成协议，以13.6亿欧元的自身股票在5年内购入TWC 70% 的股权。有迹象表明，欧洲的国际银行并购活动开始进入银行并购活动的第二阶段，即欧洲国家的国际银行正在从完善国内的重组与并购开始大步进入跨国的银行并购阶段。这种跨国的并购活动不仅面向欧盟内的银行，而且面向美国的金融机构。这是欧盟国家的国际银行为了适应欧洲经济货币一体化和经济全球化的进程、增强竞争力和银行市场份额而迈出的重要步伐。美国的银行并购活动亦显著升温，如美国国际集团以230亿美元价格收购了美国通用保险公司；美国第一联合银行以130亿美元买下瓦霍维来银行；美国花旗银行集团以125亿美元收购墨西哥第二大金融机构—墨西哥国民银行，成为拉美史上最大的银行并购。

在亚洲地区，日本的银行并购活动较为低落，没有前几年那样较大规模的银行并购。另外，由于日本的银行仍为其不良资产问题所困，没能大举进军跨国的银行并购行列。新加坡和韩国发生了几宗较大的并购，使亚洲地区的银行业并购活动焕发出新的生机。如，2001年4月，新加坡银行业的老大发展银行以高出账面价值3倍的价格收购了香港道亨银行。此举使发展银行在香港银行界的排名从原来的第十三位跃升至第四大银行。6月下旬，发展银行乘胜追击，以95亿新元收购了新加坡五大银行之一的华联银行，此项收购使前者的总资产增至1 940亿新元，成为东南亚最大的银行。此外，新加坡第三大银行华侨银行提出以48亿新元的价格收购新加坡吉宝达利资本控股。由于吉宝达利资本控股独资拥有新加坡第五大银行吉宝达利银行，若这项收购成功，华侨银行的总资产将从597亿新元增加至857亿新元，成为新加坡第二大商业银行，因此，华侨银行的举动引起了新加坡银行界的极力关注。尤其是第二大银行大华银行深感压力巨大，在华侨银行宣布的次日也宣布要收购吉宝达利资本控股，决意与华侨银行展开并购竞争。新加坡银行界展开如此红火的并购热，有着深刻的时代背景。近年，金融全球化加深，迫使新加坡加快开放国内金融市场。为应对外资银行集体竞争实力的增强，1998年以来，新加坡政府积极鼓励本地银行实施有效的整合计划，目的是要建造两家“航母”式世界顶级银行，以避免本地银行被外国银行吞并。下一阶段，新加坡的银行将要加入全球金融业混业并购和跨国并购的行列。年初，韩国国民银行和住宅商业银行宣布合并，合并后将组成韩国最大的银行，总资产将达163万亿韩元，将成为世界第60大银行。在亚太地区，澳大利亚最大的银行澳大利亚国民银行在年中准备与英国的Abbey国民银行合并，成立一个价值1千亿澳元的大银行。至年末，英国反托拉斯机构仍未作出裁决。因这起并购涉及英国的利益问题，有可能继续拖延一段时间。

2001年国际银行业的并购活动的最明显的特征，一是为适应国际金融业混合经营的发展趋势，银行与保险和证券机构之间的收购活动加速发展，这表明全球保险业很可能处于整合的最后阶段；二是金融机构之间的交叉性收购活动亦十分活跃；三是银行并购的重点在加强私人银行、资产管理和零售业务。

十四、亚洲货币合作的进程加快

自2000年5月东盟10国和中、日、韩（简称“10+3”）的财长在泰国的清迈通过《清迈倡议》后，“10+3”成员国一直在致力于加快在《清迈倡议》框架下建立双边货币互换协议⑤网，以帮助成员国解决短期国际收支困难和稳定金融市场。缔结双边货币互换协议是建立双边货币互换网的重要一步。在这之前和之后，日本已经同韩国、泰国、菲律宾和马来西亚等国缔结了双边货币互换协议。中国也在加快这方面的工作。2001年12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戴相龙与泰国银行行长德瓦库在北京签署了中国人民银行与泰国银行双边货币互换协议。根据这项协议，中国人民银行可在必要⑤ 在地区金融货币合作中，双边货币互换系指缔结协议双方同意在协议规定的条件下，在任何一方出现国际收支困难或需短期资金援救时，可以双方商定的一种货币（一般是本国货币）向对方换取其所需的另一种货币，在一定时间后，一方再以换取的货币将其原货币换回。

时向泰国银行提供最多达20亿美元的信贷资金，作为对国际金融机构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援助资金的补充，支持泰国解决国际收支问题和稳定金融。中泰双边货币互换协议是中国在《清迈倡议》下签署的第一份双边货币互换协议，是中泰双方为维持地区金融稳定作出共同努力的结果，也是中国重视并积极参与本地区合作的具体体现。2002年3月28日，中国人民银行与日本银行在东京签署了人民币与日元之间的双边货币互换协议。根据协议，中国人民银行和日本银行在必要时可向对方提供总额相当于30亿美元的货币互换安排，以帮助其维护金融市场的稳定。中日两国签署货币互换协议，表明两国中央银行合作的进一步加强。中国还将同韩国等一些国家签署货币互换协议。这些双边货币互换协议的签署表明亚洲货币合作的进程明显加快。

缔结双边货币互换协议的重要意义主要体现在以下几方面：（1）它体现了“10+3”成员国为稳定本地区金融市场、加强本地区金融合作以及防范金融风险的政治决心、意愿和实际行动。（2）这是建立区域经济与金融合作过程中相互信任的重要步骤。（3）亦是推动本地区经济一体化的重要组成部分。（4）这是作为目前因种种原因还难以建立的本地区多边货币基金组织的最好的替代方法。（5）为今后本地区双边和多边范围更广泛的金融合作、政策协调和汇率稳定机制的建立奠定基础。（6）中日货币互换协议明确以目前尚未自由兑换的人民币作为互换货币的意义重大。这一方面表明，人民币在地区经济贸易中的作用也出现了较大的变化。另一方面表明，中日贸易的发展相当迅速，人民币和日元在中日贸易发展过程中必将发挥更大的作用，如此便可减轻双方对美元的依赖。这是地区金融合作迈出的重要一步。人民币与日元作用的相互促进，共同发展，有益于促进亚洲汇率协调机制的形成和亚洲主要货币汇率的稳定。

（陈敏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