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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索信贷方式创新，拓宽中小企业融资渠道】

——杭州市中小企业融资服务调查报告

目前中小企业在申请贷款过程中确实在一定程度上还存在着“贷款难”和“难贷款”这一对并存且又互相对立的矛盾。如何解决这一矛盾，研究和寻求支持中小企业创业和发展的银行信贷业务有效方式，中国人民银行杭州中心支行(以下简称“杭州中支”)就中小企业金融服务问题进行了深入调研，实地走访了杭州市区和萧山、富阳部分商业银行、农村信用社，在不同层次召开了中小企业、担保机构和政府管理部门座谈会。调查表明，杭州市金融业为解决中小企业的“贷款难”和“难贷款”问题进行了积极而有益的探索，其中贷款方式创新是变“双难”为“双赢”的根本途径。

一、为中小企业营造良好的融资环境

浙江省的经济金融在全国各省份中相对较发达，市场化程度较高。浙江省经济的稳定发展，得益于非国有经济尤其是非公有经济的巨大推动力。

近两年来，杭州中支为中小企业的间接融资重点抓了四方面的环境构建：

一是积极引进各类中小金融机构，创造一个良好的金融服务环境。近两年来，先后又有光大、民生、福建兴业三家股份制商业银行在杭州落户，使杭州成为全国第一个十家股份制商业银行机构都齐全的省会城市。多家银行的竞争，促进了金融业的发展。2000年11月末，全市金融机构各项存款已突破2000亿元大关，达2034.3亿元，各项贷款1676.6亿元，目前杭州市金融总量在省会城市中仅列广州之后。发达的金融服务体系为中小企业的发展提供了一个良好的融资环境，也促进了经济的快速发展。

二是规范并简化抵质押资产登记与处置程序。1999年，杭州中支针对企业在申请贷款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了多次专项调查，并形成专题报告报送省政府，省政府极为重视，专门下发了《关于房地产抵押登记问题的通知》(浙政发［176］号)，其中对取消多头登记及登记收费、实行评估自愿原则、提高登记工作效率等给予了规范和明确。在有关各方的努力下，已取得了明显成效，降低了企业的筹资成本，方便了贷款的发放，提高了金融服务效率。

三是积极促进解决集体土地抵押融资问题。杭州市中小企业特别是乡镇企业的土地资产基本上是集体土地，由于历史原因，这部分集体土地大多为租赁使用，“两证”不齐全或不规范，土地以及房产价值无法确认。这一问题长期以来一直得不到有效解决，不但影响了中小企业现代企业制度的建立，而且造成中小企业无法利用集体土地资产抵押融资。为提高中小企业的融资能力，杭州中支联合市乡镇企业局对集体土地有关问题进行了深入的调查，并提出相关的政策建议。在各方的共同努力下，2000年7月杭州市政府颁布了《关于市区乡镇工业企业改制中土地资产处置和办理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等若干意见的通知》(杭政［2000］7号)，明确了乡镇、村办工业企业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有限责任公司、股份合作制企业及私营企业的，取得集体土地资产的优惠政策(以出让方式取得的，土地出让金的70%部分由财政返还给企业；以租赁方式取得，土地租金按评估确认价的20%乘以土地还原率4%确定)。该文的下发，得到了广大中小企业特别是乡镇企业的欢迎，大大降低了企业获取土地使用权这一重要生产要素的成本，使相当一部分乡镇企业能够利用土地等有效资产进行抵押融资。

四是推进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体系的构建和发展。1999年6月国家经贸委出台了《关于建立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体系试点的指导意见》，虽然担保公司不属于金融机构，但他直接为中小企业融资提供服务。为此，杭州中支积极推动此项工作的进展。一方面积极为《浙江省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机构实施意见》的拟稿提出建议，为该实施意见的顺利出台提供支持，另一方面积极支持各方大胆探索和尝试，要求各县(市)支行都要积极关注和认真研究担保机构的运作方式和风险状况。杭州中支还与市经委联合召开在杭担保机构座谈会和情况交流会，促进担保机构的健康发展。目前，杭州市共有担保机构19家，资本金约1.5亿元，担保倍数按平均放大5倍计算，可担保贷款达7.5亿元。从各担保机构的组建和运作上来看，有政府组建、政府管理的，如拱墅区和西湖区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等；有政府组建、市场运作的，如杭州惠民担保有限公司、杭州高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富阳诚信担保公司等；也有市场组建、市场运作的，如浙江中财担保有限公司等。此外，担保公司的运作形式也根据不同地区和中小企业不同特点有所不同，如杭州高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担保对象主要为高新区内的科技型中小企业；萧山宁围镇担保有限公司和萧山义桥镇担保服务有限公司实行会员制，仅对会员企业的融资进行担保等等。尽管杭州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的组建和运作模式多种多样，但按市场经济规律进行经营却是他们的根本经营原则，这也正是目前各担保机构运行正常、基本未发生重大风险的根本原因。据初步统计，杭州19家担保机构已担保发放贷款2.5亿元，担保余额1.46亿元，对于解决中小企业的融资担保难特别是新建企业和高速扩张企业的融资担保问题将发挥一定的作用。

二、摆正市场定位，更新经营理念

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任何企业的产品或服务都不可能同时满足各层次的市场需求，特别是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下，只有对市场进行准确细分，然后根据自身经营特点，找准其中某个或某几个需求层次实行集中性营销策略，才能实现业务拓宽和稳定发展。同样，银行业经营和发展也须遵循这一市场定位规律。杭州市的金融机构在这一方面已取得实质性进展。

(一)摆正市场定位。

经营理念和市场定位决定了一个金融机构的经营方向、主要客户对象和经营方式。从杭州市金融机构的市场定位来看，经过几年的发展，趋同的“面目”已逐渐产生分化，盲目垒“大户”现象已得到改观，市场定位趋于理性化。从国有商业银行看，他们在重视大客户的同时，也逐渐开始注重发展中小企业，基层国有商业银行分支行尤为明显；从股份制商业银行看，作为中小金融机构，则把开拓中小企业金融服务作为业务发展的重点，以使其资产规模小、经营机制灵活的特性与中小企业对金融服务的需求相匹配。如广东发展银行杭州分行建行之初就提出了“以中小企业作为基础，争取优质大型企业为目标”的市场定位，制定了“种芝麻、抱西瓜”的经营策略。该行的贷款客户中，有94.6%为中小企业，中小企业贷款余额占全部贷款余额之比为46.2%，2000年来对中小企业的贷款累计发放额占比达55.5%，其中银行承兑汇票比例达到86.95%。再如民生银行杭州分行，该行作为一家民营股份制商业银行的分行，成立之初即把中小企业特别是改制后的中小民营企业、股份制企业作为业务增长的突破口和基本客户群，以积极有效的服务措施加以扶持，目前，其对中小企业的信贷支持占全部贷款的比重为61%。而作为地方性金融机构的杭州市商业银行和各城乡信用社，其与中小企业特别是近年来发展迅速的乡镇企业，更是有着“天然的联系”，在经过不断探索和尝试后，扎根中小企业、做好中小企业文章已成为其市场定位的集中体现。

(二)调整经营思路。

杭州市的经济市场化水平相对较高，相应地，杭州市金融机构众多，金融竞争异常激烈。这必然要求各金融机构根据自身的特色和市场定位，积极调整经营思路。在发展客户上，各金融机构都打破了“成分论”和“规模论”，企业成分和规模不再是是否贷款的决定性因素。只要企业具备信用观念强、生产经营正常、产品有市场、抵押担保落实等条件，不论其规模大小和成分如何，均能够给予信贷支持。如万向钱潮、传化、富通、UT斯达康等杭州市的一批“明星”企业或集团公司，其当初由名不见经传的民营或私营企业发展到如今规模，均离不开金融机构的信贷支持。如中信实业银行杭州分行把企业产品有生命力、法人代表个人品质好、经营管理能力强的中小企业作为信贷的重点，2000年来60%的新增贷款投向了中小企业。在金融服务上，各金融机构加大了金融创新力度，不断推出特色服务措施，同时，不断完善信贷管理体制，完善授权授信制度，提高金融服务效率。如杭州市商业银行为满足中小企业的结算需要，与外省金融机构建立特约通汇，部分股份制商业银行为满足中小企业的需求，积极开办和提供优质国际结算业务。总之，随着各金融机构经营力量的加强以及科技开发力度的加大，在金融服务上的重大轻小、厚此薄彼现象正逐步减弱。

(三)探索信贷方式创新。

中小企业存在自身规模小、实力弱、有效抵押担保措施缺乏以及财务制度不健全等先天不足因素，使中小企业的融资能力受到限制。杭州市金融机构在困难面前并没有裹足不前，而是积极进行信贷方式创新，有效扩大中小企业的贷款投放渠道。这些方式主要有：

(1)保全仓库业务。这是以企业所拥有的较为通用的流动资产为抵押物而发放的贷款。针对在杭州某些生产资料交易专业市场(如钢材市场)中的中小企业由于缺少担保和固定资产的抵押的现状，一些银行设计了“保全仓库”业务。具体操作办法是：企业提出贷款需求时，银行要求其将货物放入指定仓库(与银行签有协议)，充当抵押物，然后根据其市场价值确定折扣率对其发放贷款。当企业销货需要提货时必须有新的货物补充或将销货款归还贷款，然后凭银行加盖公章的出库单提货。此举不但解决了中小企业贷款担保难的问题，而且促进了商品流通。对于银行来说，由于是选择易保管、易变现和价格稳定的商品作为抵押对象，而且通常贷款折扣率适当、期限较短，货物发生意外时有仓储单位承担相应损失，因此信贷风险得到有效控制。目前广发银行、中信实业银行杭州分行和农业银行浙江省分行营业部等都推出了各自的保全仓库业务，操作方式大同小异。以广发银行为例，1999年以来，对中小企业累计发放保全仓库贷款和签发银行承兑汇票逾10亿元，至今未发生风险，取得了较好的经济效益。

(2)出口退税质押贷款。这是对企业正常出口形成的，经国税部门审核批准应退未退税款为质押而发放的贷款。近年来，浙江省外贸出口超常规增长，1999年全省实现外贸出口总额128.71亿美元，增长18.5%，其中杭州市自营出口19.36亿美元，增长21.5%，2000年1～11月，全省实现外贸出口总额176.6亿美元，同比增长52.5%，其中杭州市自营出口27.1亿美元，增长55.4%。但是，出口退税资金到位严重滞后，大约有2～3个月的时滞，影响了企业资金周转，特别是对资金紧张、融资不易的中小外贸企业更是雪上加霜。对此，部分商业银行针对出口退税款的保障性好等特点，创造条件，开办了出口退税质押贷款业务。主要做法是：银行在对其发放贷款前，与企业签订协议，对经国税部门认可的惟一一个企业出口退税专户进行控制，在审查其退税凭证无误后，对其发放贷款，在贷款到期后直接从退税专户中扣划。萧山等县(市)财政还对出口退税质押贷款进行贴息。此举既使贷款归还有了稳定的退税资金作为保障，又有效解决了外贸企业资金不足的矛盾，支持了外向型中小企业的发展。

(3)对中小企业贷款与法定代表人挂钩，锁定信贷风险。中小企业大都规模较小，抗风险能力弱，法人代表素质相对不高，信用意识不够强。因此，商业银行大都对中小企业贷款感到难以把握。在这种情况下，部分商业银行为防范信贷风险，将对中小企业的贷款与法定代表人挂钩，相当于由法人代表承担无限责任，如将中小企业贷款转为中小企业主的个人综合授信贷款或以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财产作为中小企业贷款的抵(质)押或担保，从而使得中小企业主的还款意愿大大增强，而且达到锁定信贷风险的目的，此外，此举客观上还促进了中小企业主经营管理的提高和改善。如一家经营水产为主的中小企业，向华夏银行申请200万元贷款，以其法定代表人的3套商品房抵押。经华夏银行审查后，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为贷款主体，对其综合授信200万元，再以房产抵押，不但支持了企业的发展，而且锁定了信贷风险。

(4)以中小企业的动产质押给规模较大的企业，由大企业向银行落实担保责任。如在杭州物资城进场交易的公司中，很多是个体私营企业，担保难以落实，华夏银行杭州分行在调查研究的基础上，采用了由进场交易的中小企业将库存的钢材按一定比例折扣质押给物资城的主办单位，由该主办单位为这些中小企业的贷款提供担保的做法，既解决了这些企业的资金需求，也相应控制了信贷风险。

(5)应收账款质押或收购业务。应收账款的存在影响资金周转，不利于企业特别是中小企业的发展。目前，大企业拖欠中小企业货款屡见不鲜，而这些大企业通常实力雄厚、信誉较好，如电缆行业是富阳市的支柱产业之一，电缆生产企业销货对象通常为电信部门，而此时中小企业若能将对电信部门的应收账款向银行质押取得贷款，或者由银行对其商业汇票进行贴现，资金紧张状况将大为缓解。杭州部分商业银行看准这一商机，开办了应收账款质押贷款业务，主要做法是对中小企业质量较高的应收账款进行质押贷款，或对购货方开具的商业汇票进行贴现。开办此业务的有中信实业银行和广发银行等。

(6)保付代理业务。简称保理，是银行购买供货企业因赊销而产生的短期应收账款债权，货款由银行先期支付给卖方企业，然后银行作为债权人代理卖方再向买方企业催收。这项业务的贷款标的物虽与应收账款质押业务相同，但在债权债务处理方式上两者是有区别的。应收账款质押业务银行并不买断应收账款债权，而保理业务银行买断了应收账款债权，也有通俗说法是银行替企业讨债。目前，中国银行在国际业务中已开设了此项业务，而光大银行则推出了面向国内企业的保理业务。实际上，保理业务是一项集结算、资讯、融资、理财等多种功能的综合业务，目前光大银行推出的保理业务仅限于双方企业均通过光大银行授信，赊售期限原则上不超过3个月，卖方企业凭销售发票就可获得光大银行的融资。

(7)联保协议贷款。单个中小企业通常规模较小，担保能力有限，若能够借鉴农户联保贷款模式，由多个中小企业进行联保，风险将大为减小。广发银行针对一些专业市场中小企业的特点，采取联保贷款方式，组织6～7户中小企业组成联保单位，每次对其中的2～3户企业发放贷款，由其他几户企业共同担保，取得了较好的效果。

(8)公司担保，职工自然人贷款。随着企业改制的深入，职工成为企业的股东，尤其是公司经理班子与中层骨干持有公司的大股，个人与公司的利益和前途维系在一起。在此情况下，不少金融机构尝试将本该对公司的贷款转为对公司职工自然人贷款，并由个人财产提供抵(质)押或由公司进行担保，所得贷款投入企业使用，既解决了公司贷款抵押担保难问题，又有效解决了银行贷款的风险保障问题。目前，个人的信用意识比企业好，而且个人贷款的风险面比较分散，所以不少银行也愿意扩大对个人的贷款。这将是未来一个广阔的贷款市场，也是最值得银行进行探索创新的一种贷款方式。

可见，上述信贷方式的创新同以往有所不同，那就是对中小企业贷款可以不再拘泥和纠缠于中小企业的财务报表不真实、房屋土地等传统意义上的抵押资产少等制约因素，已明显具有超越和突破性质，不但耐人琢磨，而且意味深长。

三、几点启示

金融支持中小企业，核心即是对拓展业务和防范信贷风险之间矛盾的调和，成功抑或失败，关键在于为与不为。

首先是金融机构的市场定位问题。杭州市金融机构的创新根据自身的特点，创造条件，扬长避短，以勤补拙，找到了自己的生存发展空间，也为中小企业营造了一个较宽松的融资环境。“店大欺客、客大欺店”是市场经济的普遍现象，金融机构和企业在地位上的不平等，结局必然是一方利益的取得和另一方利益的牺牲。只有平等往来，才能互惠互利，这同样适用于银企关系。中小企业融资问题的解决也就意味着解决了中小金融机构的问题。当然，定位于中小企业并不等于否定大企业、大项目，但从长远发展的眼光看，中小金融机构的市场定位应逐渐向中小企业过渡。商业银行要真正实现观念上的突破，对不同所有制企业，要实行一视同仁，彻底走出以企业规模和性质作为支持与否“根据”的误区，不再以“企业大小”作为区分信用程度的标准，树立以市场为导向，以效益为目标的经营理念，创造中小企业良性发展的金融环境。

其次，银企切合点问题。金融机构应针对市场需求，以敏锐的眼光发现矛盾之间的切合点，进行大胆尝试和创新，尤其是信贷方式的创新。商业银行应从“表面服务”进入“深层次服务”，积极灵活运用各种金融工具为中小企业提供信贷、结算、咨询、理财等多种金融服务。必须大力加强人员培训，提高信贷经营人员业务素质和信贷市场开拓能力，加强与中小企业的接触和交流，在为中小企业提供完善的金融服务过程中积累业务经验，寻求适合中小企业发展的金融业务方式。

再次，外部政策扶持体系问题。金融部门努力进行金融创新，拓宽中小企业的贷款投放渠道，必须有政府及各部门的政策扶持与支持以及健全的社会中介服务加以配套，以便创造更好的中小企业融资环境。如企业产权认定、抵(质)押资产登记与处置、中小企业融资担保体系、企业财务会计管理和纳税信用等级分类等政策措施结合起来，才能建立完善的融资机制和风险分担机制。

(龚方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