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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中国社科院小额信贷试验基地—河南省南召县小额信贷扶贫情况的调研报告】

一、南召县社科院小额信贷扶贫工作的基本情况

(一)小额信贷扶贫模式的运作情况。南召县白土岗乡瓦房庄村和城郊乡上菜园村是中国社会科学院(下简称社科院)小额信贷扶贫的两个试点村。以白土岗乡瓦房庄村为例，社科院开展的小额信贷扶贫试验于1996年12月开始，具体放收贷款由南召县扶贫经济合作社负责，经过三年运作，全村的贫困户面已由当初的85%降至60%。1999年扶贫社在全村198家农户中，又选取了65家贫困户作为定点扶贫信贷支持对象，按照“贷女不贷男”和贫困户之间相互联保的承贷原则，平均每年每户发放贷款1600元左右，名义利率8%。贷款主要用于贫困户从事种植、养殖、加工及小运输和小商业，其中，“种养加”生产的有形产品由乡、县包销。贷款偿还从借款后的第三周开始，每周还本金的2%，50周还清；利息(应付代理费)则在发放时先扣50%，年末再付剩余的50%。每周二上午定期召开贷款贫困户集会，由扶贫社收取贫困户归还的贷款；同时组织贫困户之间相互交流经验或请相关技术人员讲授实用技术以及文化宣传，通过这种形式可以起到群体监督还贷的作用，也有助于及时解决贫困户生产经营中的困难，保证还款顺利进行。

(二)南召县扶贫经济合作社概况。扶贫社共21人，除主任是扶贫办干部外，其余工作人员均为招聘的下岗职工。人均业务覆盖面为4个自然村，330户，放收金额约30万元。放贷的资金来源为社科院募集的孟加拉乡村银行贷款(利率为每年1.2%)、台商捐款等低息或无偿资金，扶贫社借入利率为3%。1999年南召扶贫社累计放款1000多万元，实现收入42万元，利润约14万元。扶贫社员工月工资达到400元左右。

二、对社科院小额信贷扶贫试验模式的分析

社科院在南召县试点的这种小额信贷扶贫模式与孟加拉小额信贷模式基本相同，确实促进了当地贫困户脱贫，收到了一定的效果。具体分析，主要有以下几个特点：

(一)“整贷零还”的贷款操作方式在贫困地区适应了贫困户收入来源分散和现金偿付能力较低的特点。贫困农户长期为贫穷所困，收入来源比较分散，即使贷款搞一些项目，也是小经济，让其一次性偿还1000—3000元在其心理上较难承受。而每周还款则适应其收入状况，金额不大，好还。尽管这种还贷方式实际利率要高于到期一次还本方式，利息负担较重，但由于贷款额小，实际负担的绝对额并不大；加之适应了贫困户收入的流量与流速以及贫困户的文化水平和心理，因此被贫困户所接受。

(二)有一套扎实完整的技术体系支撑。一是高水平的技术指导和管理。社科院研究人员在试点村选项、技术服务等方面直接蹲点指导，配之以整体知识水平较高的扶贫社工作人员的高密度管理，使当地小额扶贫贷款项目成功率很高。二是良好的收入激励机制促成紧密的跟踪管理。由于存在贷放利差和手续费因素，使扶贫社能够控制财务支出。据扶贫社主任介绍，每个人员的年费用为6000元，月工资接近400元，这对于多为下岗工人的扶贫社人员有较强的激励作用，工作积极性很高，使紧密的跟踪管理成为可能。如瓦房庄村每周二上午由扶贫社组织贫困户集中收贷，组织贫困户交流生产经验，邀请技术人员传授技术、指导项目生产，及时解决贷款项目运作中存在的问题，排除贷款损失的潜在风险。三是利用定期聚会的社区组织形式收贷(收息)，形成约束力较强的还贷氛围。这对促进贫困户勤劳工作，培养节俭的观念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如瓦房庄村的贷款户每周除去还本20元，还要储蓄2元。

(三)该模式发挥作用的几个必要条件：(1)要有一个适宜生存的生态、自然环境，其中能选出较合适的生产经营项目，并能为贫困户带来经济收入。如社科院小额信贷扶贫试验基地河北易县、河南虞城、南召县等，多选择在平原丘陵地带，有一定的地理、气候、资源优势可供利用。(2)市场发育程度低，信息相对闭塞，存在有限、分割的局域市场。这种条件下一家一户式的小种植、小养殖、小加工生产的农副产品能够在市场上利用商品流动的时间、空间实现其价值。(3)贫困户要具备一定的素质。据南召县扶贫社人员讲，贷款的贫困户除经济困难(人均纯收入低于1000元，家庭固定财产不足8000元)外，还需体、智力正常，有脱贫意愿。

但该模式的内在机制决定了其只是一种较低的脱贫机制，适应的环境是绝对贫困。一是贷款的小额性(1000—3000元)，决定了贫困户只能将贷款用于简单、小型的生产经营活动，维持简单再生产；二是在实际利率远远高于名义利率的情况下，其产品销售获得的收入，在支付扶贫社的高利后，剩余部分也仅能解决他们的温饱问题；三是受前述因素制约，贫困户自身可获得的积累非常有限，一旦遇到自然灾害和市场条件变化，这些贫困户就可能重新跌到温饱线下，脱贫难以走上可持续发展之路。

三、农业银行不能推行这种模式的原因

(一)人员、费用上存在困难。该模式运作的一个关键在于紧密的跟踪监测管理，一是要求信贷人员有相应的文化知识，二是要紧密追踪市场动态和项目进展情况，及时给予指导。而大区域内推行该模式，则需要投入大量的信贷人员和资金费用，在目前农业银行基层人员、费用双紧的情况下，这种模式的可借鉴度较低。

(二)政策上存在限制：(1)利率管制。扶贫经济合作社以3%的利率从社科院管理的扶贫基金中得到资金，利率被加至8%贷出，中间利差对维持扶贫社生存和“自负盈亏”(剔除通货膨胀和软贷款因素)”有很大作用。农业银行扶贫贷款执行的是国家扶贫贴息贷款利率3%，并受利率政策约束，不得浮动。(2)不得预收利息。人民银行对利息收取的规定中明确禁止在发放贷款时，预先扣回利息。而扶贫社在发放贷款时即扣除利息(应付代理费)的50%，这是构成其实际利率又一重要组成部分。(3)不能随便收取手续费。扶贫社在发放贷款时，还要扣除贷款额的5%作为贷款保证金和中心小组费用(其中保证金4%，中心小组费用1%)，而农业银行在发放扶贫款时，收取费用有着严格的财务规定。

四、对小额信贷扶贫政策的几点建议

尽管社科院小额信贷扶贫试验的南召基地及另外两个基地取得一定的扶贫效果，但其所在的自然生态环境相对有可利用的地理资源优势，和周围市场的低成熟度及人员、管理、技术、资金覆盖的高密度、高频率等特定条件，使其成效带有一定程度的“温室效应”。试点范围扩大后，这些有利条件，特别是人员技术力量的配套服务、扶贫经济合作社自身管理都会相应弱化，甚至失效，加之金融监管措施、资金安全定向使用、挽救贷款损失的保全手段等均无法保证，风险将会加大。鉴于社科院小额信贷扶贫模式试验基地的实际效果和温家宝副总理在国务院扶贫开发领导小组第二次全体会议上对推广小额信贷问题提出的“因地制宜”，分类指导，逐步指导，不要搞一刀切”的指示，我们认为这种模式作为一种以较高利率投放的小额扶贫到户贷款形式，在金融监管部门解决其放贷的合法性基础上，可以继续试验，这对2000年以后扶贫贷款利率的市场化运作，减轻财政压力有重要的参考价值。具体建议：

(一)人民银行应在严格控制试点范围的基础上，尽快对扶贫经济合作社发放扶贫贷款的金融行为在政策、地位上予以明确，解决其承贷转贷的金融合规合法性问题。

(二)允许在现有三个试点县——河北易县、河南南召县、虞城县，农业银行给予当地扶贫社适当的信贷资金(利率为扶贫贷款贴息利率3%)，继续试验、总结、完善此种信贷方式的经验，尤其是对扶贫贷款利率实行市场化的可行性积极探索。

(三)吸取“整贷零还”的经验，改进农业银行的小额信贷扶贫方式，在地理环境及农行机构、人员条件适宜的地方可试行“整贷零存”，即在目前农业银行按项目生产经营周期确定还款期限的基础上，信贷人员按周或旬到贫困户家中，吸收贷款贫困户的小额零星收入，为贫困户建立零存整取的小额信贷偿债基金专户，支付利息，到期用于偿还贷款，解决贫困户还贷的心理负担。

(四)借鉴定期聚会强化还贷约束力的机制，建立以乡、村为单位的良好信用环境。扶贫攻坚是全社会各部门参与的系统工程，农业银行在加大信贷资金支持当地脱贫的同时，当地扶贫办、县乡党政一是要积极实施配套技术服务，特别是加强对贫困户组织管理的力度，协助贷款本利的回收；二是注意宣传、引导舆论导向，建设良好的信用环境。

(五)继续积极探索有效的小额信贷扶贫形式。中国幅员广大，各贫困地区自然、生态环境以及贫困人口的素质多种多样，千差万别。今后，信贷扶贫工作又面临如何巩固提高扶贫成果及解决相对贫困的问题，单纯指望一种信贷扶贫方式“包打天下”是不现实的。要在积极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的前提下，紧紧抓住小额信贷到户不是单纯的资金到户，而是资金、技术、效益效果的到户这一根本，总结完善小额信贷管理办法，努力探索各种小额信贷扶贫到户的有效形式。

(武建平　郭文生)